事实上一整夜难以入睡的人不止只有看到尸首的荀家人,待在皇宫里的萧圻也亦是如此。
他头疼欲裂,半夜接连气喘不已,总觉得身子发虚,匆匆传了御医来看,却也只说他是近来忧思过度,身子并无大碍。
“陛下近来为了长公主的事忙坏了。”
内侍伺候着萧圻用完了进补的汤药,本想劝他好好歇息,可萧圻却执意要起身。
“朕要传书给瑞王,此事拖不得。”
很多事情迟则生变,邬辞云安安稳稳待在公主府一天,她便越有可能绝地反击,他必须快刀斩乱麻,赶紧将此事了结,不然成日胆战心惊,心中总是不安。
萧圻强撑着起身下床,内侍慌张地帮他披上衣衫,有些担忧提醒道:“盛朝的瑞王一向老奸巨猾,万一此人反悔……”
萧圻与瑞王联系的事情,内侍隐隐知道一二。
为了能将邬辞云彻底钉死在通敌卖国的罪名之上,萧圻甚至不惜对瑞王许诺割让边境丰州五城,白白将疆土送到他人之手。
此事若不成也便罢了,可若是成了,便无异于将自己的把柄递到了对方手中,万一哪天瑞王突然翻脸,这便足以将萧圻受天下人唾弃。
“瑞王的野心只怕不会止于成为一个摄政王,邬辞云于他而言也是个祸患,他若想安安稳稳坐上皇位,那便不会胡言乱语。”
萧圻匆匆写好密信,吩咐人将信送出,思索片刻后又问:“那个温竹之如今如何了?”
“还是老样子,看着倒是安分。”
“他现在倒是学聪明了。”
萧圻闻言冷笑了一声,摆明了还是对温竹之不信任。
温竹之不过只是他打压邬辞云的工具,他绝不会让他成为自己的威胁。
只不过这个温竹之实在有点难杀,萧圻到底还是存了几分顾虑,既然杀不了,那便要将此人关押起来,或是削去他的皇子身份。
内侍见此一时有些欲言又止,但见萧圻脸色不太好看,他最终还是把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冷眼观察了这些时日,这个温竹之看起来好像确实没什么野心,只是莫名对珣王格外愤恨,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当初珣王力保邬辞云做了长公主这件事。
但萧圻一向是宁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的性格,想了想从前孙御史和安平侯的下场,内侍到底没有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