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远鸣点破了顾李二人之间的沉默僵局。
顾长洲一个跟随。
李昆仑一个默许。
他们之间没有海誓山盟,也没有甜言蜜语,恐怕孤独的山峰们只有自我的选择。
如同王不见王的批命时,他们尊重彼此的选择不见。
但无处不在的风却卷来情丝。
是拳风烈烈卷着西北的沙。
是剑气泠泠挂着京洲的霜。
是梦里惊鸿一瞥后的仓促惊醒,是风在耳边诉说思念。
坦白来说。
命数变了的时候,李昆仑是松了一口气的。
这口气松得有点淡然无味,连他自己都险些忽略。
那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轻盈,尽管前方可能依旧是刀山火海,但至少,背负的宿命不再是唯一的路标。
他不必再时时刻刻警惕着那个想象中注定要夺走自己性命或是被自己夺走性命的同类。
他们不再是卦象上被批命的双王,而是变成了可以遥相呼应的……人。
京洲,深夜。
顾长洲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没有雪山的生死对决,没有戈壁的血色回眸。
只有一片空濛濛的空间。
他感觉到李昆仑就在那里,不远不近。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平稳的呼吸,带着西北风沙的粗粝感,以及疲惫。
这一次,不再是遥遥相对,而是某种意义上的并肩。
惊醒时,额头上没有冷汗,只有一种平静的满足。
窗外的京洲依旧沉睡,月光比前几夜清明了些。
顾长洲坐起身,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枕边冰冷的听潮剑鞘。
剑身微颤,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吟,不似往日的潮涌,倒像是风过松涛,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他也……感觉到了么?”顾长洲无声地问自己,也像是在问那遥远的风。
西北,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