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
屋内烛影摇曳,将人影投在墙上。
祝无执被这片鲜红刺到双目。
他心口一窒,眼前发黑,几乎是踉跄地疾步至床边。
拿起旁边干净的帕子,颤抖着按住温幸妤后肩的鲜血淋漓的伤口。
“你疯了吗?!”
“来人,快传太医!”
他嗓子发堵,半跪在床边,按在伤口上的纱布很快被浸透,指腹传来濡湿感。血液仿佛变成了滚烫的,令他的手指止不住发颤。
温幸妤看着他难掩慌乱的脸,面无表情,心底微哂。
随手把小刀丢在茶盘里,发出“叮当”一声轻响。
伤口剧痛,可更多的是一种摆脱屈辱的畅快。
祝无执是皇帝,她反抗不了,但没人能在她身上烙下罪印,让她蒙受冤屈。
他烙下一次,她便割去一次。
她抬起沾血的手指,拉下另一边衣衫,露出雪白完好的右肩。
“陛下,要再刺一次吗?”
侧头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声音是虚弱的,可神情却无比平静。
祝无执动了动唇,他几乎不敢回视她的目光,喉咙发干发紧。
解释吗?告诉她构陷者已然伏法。然后诉说他心中的悔愧?
可千头万绪,在撞上她平静到可怕的目光,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虚伪得可笑。
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干涩道:“是我对不住你。”
嗓音沙哑,言辞苍白。
温幸妤盯着他低垂的眼睫,霎时明白了。
看来,他消失这几天查清了真相。
轻飘飘一句对不住,就想消解所有错误吗。
受冤屈的是她,受折辱的是她。不信任的是他,不给她自证清白机会,并且折辱人的,也是他。
她曾无数次囫囵咽下委屈,以为所有的痛苦都会钝化。
可这次却没有。
她依旧觉得痛。她恨他明明说爱她,可却不信她,甚至把如此恶毒的惩罚,施以她的肩背。
破镜难圆,悔有何用。
她忍不住笑起来,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浑身都在发抖。
他是皇帝,能说对不住,已是给她天大的恩宠。
她凭什么跟他对抗?唯有这条命。
心里是那样的悲哀愤恨,却又有着异常的平静。
祝无执看她又哭又笑,几乎疯癫的模样,一颗心像是被愧疚淹没了,肿胀酸涩,生出窒息般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