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慰◎
帐内静得可怕。唯有祝无执浓重压抑的喘息,如同落水的大狗,偎着人汲取温暖,死死不松手。
窗外雪落簌簌,风声萧萧。
温幸妤一直没说话。
她不觉得他可怜。
他是帝王,坐拥天下,享旁人不能享,富有四海。
真正可怜的是她。被剥夺了自由,甚至连自己的想法都不能有,被折辱还得“谢主隆恩”。
她不明白祝无执为什么非得从她这求什么所谓的情。还是以那般恶劣的手段。
他口口声声说爱,却永远在索取,从来不反思自己。
除了幼时和同州那两年的帮助,祝无执给予她的只有痛苦。可以说这些年的苦难,都是他带给她的。
她知道祝无执贵为天子,生杀予夺一念之间,无人敢逆。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俯视,习惯了将一切视为理所当然的附属。他以为只要他想,只要他放下身段去求,哪怕只是一句醉后的呓语,也足以挽回,足以令她回心转意。
她拒绝了一个帝王,因此所有人都会骂她不识好歹。
可凭什么呢?就因为她出身卑微,命如草芥,所以就一直由他予取予夺,随意踩踏折辱?可她也是人,哪怕再卑微,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也会痛,会恨。
过去的她不懂这些,直到踏过山河万里。她见了太多,听了太多,旧日那些迂腐可笑的认知,随着一步步踏过的路,分崩离析。
如果不是祝无执,她本可以带着观澜哥的骨灰回家,寻找妹妹,经营制香的生计,过上她梦寐以求的安稳日子。
一切都是他摧毁的。
是他让她卑躬屈膝,是他害得她受苦受难。
她无法原谅。
那些伤害不是三言两语的道歉,以及拙劣的讨好就能消弭的。
她宁愿去死,也不愿和这样伤害过自己的人在一起。
除非她疯了。
祝无执一直没听到回应。
久到他的体温将身下冰冷的锦褥捂热,久到他以为温幸妤已经熟睡。
突然,一只温凉的手,坚定地覆上他死死箍在她腰间的手。
那手指纤细,却带着坚决冷硬的力量。
一点一点,不容抗拒地,掰开他紧握的手指。
“陛下,自重。”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万分平静。
祝无执浑身一僵。
他松开手,温幸妤立刻往后挪了挪,避开和他的接